求证柳亚子的两首诗
1997年赴成都诗会,偶与金绍先先生(字云渠,四川省政府参事室主任、中国柳亚子研究会副会长、柳亚子高足)同座,蒙赐大著《金绍先文史政论集》。归后见集中忆柳亚子文章有云:“上海解放时,谣传秦德君被杀害,先生曾赋诗哭之”,又云:“1950年12月13日,先生在前门外设宴,其时德君新寡,先生有诗慰之。”此二处所云秦德君者乃全国政协委员、著名民主人士吾乡忠州前辈也,我与她有多年交往,因极思得柳亚子赠秦德君诗一读为快。乃致书金绍先先生,未几得复信抄示柳亚子诗二首。
一、《闻秦德君噩耗有作》
宗风真衍秦良玉,说部能开沈雁冰。
玉貌锦衣犹在眼,秋坟向笛忍传灯。
东坡儋耳谣容误,一妹南都血尚凝。
猛忆渝州初识面,含光任侠气飞腾。
二、《赠秦德君》
重庆城头扶正气,春申江畔受奇刑。
雪肤花貌今无恙,良玉云英并擅名。
第一首是柳亚子听说秦德君在解放前夕牺牲于上海监狱后的悼念诗,诗中赞美秦德君继承了明代女英雄忠州秦良玉的家风。在小说创作(说部)上能开启一代文豪沈雁冰。柳亚子用宋代苏东坡在海南儋耳被人误传噩耗的典故来比喻秦德君,希望也是误传,这一点恰好说对了,秦德君在上海解放时奇迹般地生还了,噩耗的确是误传的。
第二首是1950年12月13日柳亚子在北京前门宴请朱蕴山、杨春洲、赵丹、秦德君、金绍
先等人时即席写赠秦德君的,第二句即写秦德君在上海狱中受刑之事。
两诗都较好懂,不必一一诠释。惟“秋坟向笛”“一妹南都”两处费解。意者,秋乃秋瑾,向乃向秀乎?当下致信金绍先先生请指迷。数日后获金先生复信云:“示悉。向秀的《思旧赋》原是写秋天景色的,我想‘秋坟’不是指秋瑾。‘南都一妹’,当时我在香港曾与柳先生通信,谈及国民党元老之女、中央大学四年级学生某女士,因‘反迫害……’运动入狱,传说被杀害,不知柳诗是否暗指此人……”
金先生很严谨,只谈想法,不作定论,使我获教良多,但仍有不明之处,于是又将此二诗抄寄北京,直接向秦德君前辈请教。惜乎此时秦德君已90多岁不能握笔,口授其女秦燕士录之,嘱转寄我,而秦燕士一时又忘了我地址,竟未如愿,此后即佚失无存,而秦德君次年即仙逝,一切皆无从考知了。
今将两诗拈出,盼海内高明有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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