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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李 玲《重返三洞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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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3 15:03: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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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三洞桥
李  玲
也许是受到了电影《芳华》的影响吧!近段时间以来,我常常回忆起那逝去的童年和美丽的青春年华,那久违的片片往事,在心中再次点亮美丽的火花……
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我与一位闺蜜相约前往我俩出生和生长之地江北区三洞桥寻找昔日的足迹。当我们从五里店出发驾车到了那个位置,已经旧貌尽失:这里而今是北滨二路,矗立着中海地产·香港九龙仓集团打造成的名为“紫御江山”的楼盘。当我们站在公路边仰望,还能依稀辨认三洞桥通往江北城必经“野猫洞”的痕迹,尤其是生长在“野猫洞”顶上的那颗高大茂密的梧桐树特别醒目。如果没有这棵梧桐树做为地标,我怕是认不得这就是原来“野猫洞”的所在了。我俩找地方停好车,顺着公路旁的石梯朝着“野猫洞”走去。此处草木丛生,周围堆满了各类的垃圾和泥土,己成一片废墟,简直无路可走。我俩便从地面捡来一根木棍,借以探路,手牵手小心翼翼地沿着崎岖不平的山坡缓缓往上攀登。记忆中的那通向江北城宽敞的梯步现已无影无踪,令我情不自禁心生感慨。曾经的这片土壤留下了我无数的足迹,满载着我多少欢乐,多少悲哀。那逝去的童年,流转的岁月,消逝的时光,付出的青春年华,均由岁月的洪流统统卷走。逝去的时光不再,物是人非,万般思绪,涌上心来。“玲玲,快来看!”走在前面的闺蜜用手指着对面的紫御江山,我切断思绪,目光转向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细分辨却也似曾相识。原来我们已经站到了“野猫洞”顶上,面朝紫御江山售楼部,这时候,我们才真正辨别到了方向。紫御江山售楼部的位置就是原来三洞桥的金厂沟,售楼部往上最高的那栋楼,就是我曾经的“家”——长江九村。
我的家——长江九村,坐落在江北区三洞桥最高处的山坡上。那时东风造船厂家属区在三洞桥就有11个村。我居住的长江九村一共有两栋房子,一栋为平房可居住5户,另一栋为1楼1底的楼房可居住10户,我居住在平房的端尾。我家共有3个房间,爸爸妈妈住中间,哥哥住进门的房间,我和姐姐就住在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家里的厨房是在门前旁边临时搭建的偏房,我家整个房屋的居住面积不到60平方米。其实,在当时那个年代我家的住宿条件还是比较好的呢。我在家排行第四,由于小时候我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爸爸妈妈就给我取了个乳名“四丫头”,说是这样好带。呵呵,后来听妈妈说自从叫上这个名后,我真的就没那么多的病了。
在记忆中,我的童年有爸爸妈妈的宠爱,哥哥、姐姐的疼爱,那真是快乐和幸福着的呢。童年在我记忆深处,最是一个纯真的宝盒,里面有着没有污染的美好回忆,那时每天单纯的走过人生的岁月,不必计较自己的美与丑,也不用着意刻画和遮掩,更不在乎所谓的人生。想怎么就怎么,可以一个人站在雨中喊叫,可以光着身子在河里嬉闹,可以蹲在河边寻找自己喜欢的鹅卵石,更可以随着小伙伴们爬树、掏鸟窝、取鸟蛋,没有害羞更没有什么苦恼。以后长大了,慢慢变成熟变老了,就有了太多的压力和各种生活中的无奈,开始感到了好疲惫。想到童年的时光真好,长不大,真好。
“玲玲,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吗”?走在一旁的闺蜜笑着说道。“是啊,怎么不记得呀!那可是我永生难忘的记忆哦。”最难忘的是,每到了夏天,我俩会随着街坊邻居的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到附近的山坡上去玩抓猫猫。这是一种群体性游戏,被抓的人叫“猫猫”。游戏一开始时,全体玩伴划“石头剪子布”,输的人等待“猫猫”找个地方躲好之后,再开始出发去找这群“猫猫”。第一个被找到的“猫猫”,自动成为下一轮找“猫猫”的人了。还有踢毽子、滚铁环、修子儿、抓子儿、跳橡筋绳、拍纸盒、抽螺陀、打金乌龟银乌龟等等游戏。时儿又会和小伙伴们坐在一起玩儿“丢手绢儿”,口里唱着“丢手绢儿,丢手绢儿,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被丢到手绢儿的玩伴这时会起来表演各种节目。有时玩儿着玩儿着,小伙伴们之间又开始了“常规性”的争吵打闹,如果有哭闹的小伙伴,大家也会把他逗笑,一边逗他还一边唱着“又哭又笑,黄狗飙尿,鸡公打锣,鸭子吹号”。不一会儿,小伙伴们又都会和好如初,高高兴兴,欢欢喜喜,没有记恨,更没有芥蒂,手牵着手,嘴里边唱着“张打铁,李打铁,打把剪刀送姐姐,姐姐留我歇,我不歇,我要回去打毛铁,毛铁打了三斤半,大娃细娃都来看”。从想起我的童年再看看如今我的孙辈们,他们现在玩的是电动玩具、电脑、手机、骑自行车、滑板车等,这就是时代的变迁和进步。就不知他们长大以后,是否也会像我现在这样追溯和怀念自己的童年?现在想起那个时候的我们心灵是多么的纯净,纯粹。每到了冬天吃完晚饭后,我和哥哥姐姐会围着一个用铁桶和泥巴做成的“灶”, 灶里面放着燃烧的煤炭来取暖,并听妈妈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她小时候的事,还讲《黄桷垭25号》,《一双绣花鞋》,《三进三城》,甚至一些鬼故事。也就是从那时起,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就萌生出了一个“梦想”——长大后,我一定要写很多很多的故事,来讲给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听。
我的爸爸常年在外工作,他是东风造船厂的一名采购员。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东风造船厂需要的木材、钢材、水泥三大物资均由我爸爸所在的釆购组购买回厂。爸爸每次出差多则一年,少则三五两月才能回家一次,一年之中在家的日子极少。我和哥哥姐姐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以后,都会站在我家门前的院坝望着长江发呆。我们望着滔滔的长江水,时时会听到过往轮船发出的汽笛声,心里盼望着奇迹的发生。妈妈曾告诉过我们一个“秘密”,只要看见长江水面上浮现出木排,就是爸爸要回家的信号,那些木排“告诉”我们,爸爸这两天就要回家了。由于那个年代公路运输不发达,爸爸收购木材都是在深山老林,爸爸会将收购好了的木材用竹编的“牵藤”扎成木排,用拖轮运回工厂。爸爸每一次回家后,都会给我们带上白糖和猪油,还会摸着我的头说:我的四丫头又长高长大了。这时,我会跑到爸爸的怀里尽情的撒娇。妈妈则会用我们平时节省下来的肉票上街去买上肉和菜,做上很多很多的菜摆满一桌,然后,我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上一顿团团圆圆的饭。饭后,我和哥哥、姐姐都会围着爸爸妈妈,赖着爸爸讲他在外的所见所闻,和他身边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从爸爸的经历和妈妈的故事中,我们是懂非懂的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尽管爸爸不常在家,但是一有机会总会教导我们,做人做事要坦诚,要做一个善良朴实的人。小时候的我最是受到爸爸的宠爱,他常常念叨:“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爸爸说:他就最爱我这个幺女儿,还常常表扬我聪明乖巧嘴巴甜讨人喜欢。哥哥、姐姐也把我视为“掌中宝”,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让我先吃。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在那个时代没有零食吃,我们天天盼望着夜晚的来临。因为每天一到晚上吃完饭后,妈妈会用大盅盅化上一盅白糖开水给我们吃。这时,我会提早跑到妈妈身边接过水盅先端给姐姐,再端给哥哥还不允许他们搅拌,嘴里边还念叨妹妹吃最后,吃到最后全剩下的是白糖,自己却在那儿偷着乐哦。记得那个时候我才上小学一年级呢。去年我们家吃团年饭时哥哥、姐姐还说起此事,并说其实他们当初见我小也是故意让着我的,引得全家人开心了好大一会儿。想想现在的娃娃有多么的幸福,物质生活富裕,各大小商场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与我的童年相比则是天壤之别。爸爸那时从来不会因为我小,而忽略对我的教育。相反,爸爸会更加严厉的要求我。只要有空爸爸会细细向我们传教爷爷传给爸爸的家规:“尊敬长辈、孝敬父母、正直做人、踏实做事、勤俭持家、兄妹团结”这24个字,就像一首“儿歌”时时萦绕在我们的耳畔铭记在我们的心中。最让我值得骄傲的是我有个好爸爸,他和妈妈带给了我们一个幸福安宁的家。在那个年代,如若我爸爸当时不遵守家规,恪守爷爷的教诲怕也是走进监狱了,这是在我醒事时妈妈讲给我们听的。那就是在70年代的计划经济时代,爸爸所釆购的“三材”(木材、钢材、水泥)均属国家物资局下达指标给各企业统购。各企业根据自己当年的用量,再向物资局申请核定次年的指标。这期间,由于工厂的生产用量偶尔会缩水,这时就会节余下来一些“三材” 的指标。爸爸有的同事就利用了这个“空档”, 倒卖“三材”指标从中获取利益,还悄悄地拉爸爸“入伙”被爸爸婉言谢绝了。后来东窗事发,爸爸得以幸免。爸爸为我们儿女做出了很好的榜样,使我们兄妹成年踏入社会后,清清白白未受“污染”,受益一生。时至今日,爸爸妈妈都是80几岁高龄的老人,在家颐养天年呢;我们也各自成家立业,大家庭其乐融融。
童年对于我来说,是个百花齐放的春天。我的童年生活永远定格在人间最美的四月天,并拥有着美好的梦想。童年的梦五颜六色,让我回味,让我流连忘返。也许是童年的幸福让我留恋,多少个午夜梦回不能不万般感慨。随着时光的流转我慢慢长大参加了工作,社会的变化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难以捉摸和复杂,失去了儿时的单纯与纯粹。在社会这个无情的“大染缸”中,我被汹涌澎湃的潮流拍打得遍体鳞伤过。爱过、痛过、哭过、恨过、怨过、悔过,还将自己故意用烈酒灌醉想永远长醉不醒......但每当我醒来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站在我身边深情地望着我,从家人的眼光中我见到了温暖悟到了希望。爸爸依然摸着我的头说到:丫头别怕,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在凡事都会过去,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掌中宝、心头肉”,此刻的我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投入到了爸爸的怀抱里尽情撒娇。亲人的关怀和疼爱抚慰了我心灵的创伤,渐渐地我的伤痛慢慢释怀,从此开始了崭新的生活。如果将往事分成两半,一半为快乐,一半为忧伤。我愿将快乐剪成碎片抛向天空,从此洒落于这片土壤,让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将忧伤深埋于土壤之中尘封定格,待清风扬起这片尘土,于风中飘散再不回首。
天色渐近黄昏,我俩望着儿时这片故土,兀自流连不去。以前那些白墙瓦房如今己变成林立的高楼,以前的泥泞小路如今也成了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宽敞的柏油公路。只待夜色降临,我们才驾车离去。行驶在夜幕降临昔日的这片土地上,公路两旁笔直高大的行道树,像似一把把绿伞,路灯像是明亮的星星,山坡己成为一片璀璨的星海,美不胜收。我的惆怅便烟消云散。美好天真的童年固然令我怀念,但更喜见昔日故土的巨变能不使我释怀吗?忽然我记起了昔日的梦想:“长大后写出很多很多的故事,讲给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听,还要讲给我的孩子们和孙辈们听……”哦,如今有了条件,到了使梦想成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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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9 17:28:0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丫头浮想联翩,感慨万千,甚是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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